青岛地面上最有文化底气的地方当属胶南的琅琊台。
琅琊台在胶南市琅琊镇政府所在地--夏河城东南5公里处。台子三面环海,拔海183.4米,南有斋堂岛,说是当年秦始皇的斋戒之所;西南有沐官岛,说是皇帝随从们洗澡的地方;北临龙湾,那里有5公里长的金沙滩。台子顶部平坦,周长不到200米,有军方的一部观通雷达。
在琅琊台顶,1994年建成了一组《徐福上书东渡》群雕,14尊花岗岩雕像包括秦始皇、徐福、胡亥、李斯、赵高和官员、武士、侍女、侍从等。反映的是徐福因第一次求仙不得,再次上书始皇的情景。
它成为琅琊台的标志性建筑,无非是其中有中国第一个皇帝和第一个出使海外的官员。其实,这只是琅琊台文化积淀的冰山一角。
“琅琊台”这个地名最早载于《山海经·海内东经》:“琅琊台在渤海间,琅琊之东。”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索隐释为:“盖海畔有山,形如台,在琅琊,故曰琅琊台。”
相传姜太公所封之神中的第八位,职责是主四时,其祭祀之祠就建在琅琊台上。所以,这里一直是我国东部沿海祭神求仙的一个热点。
春秋时,齐国在此置邑,琅琊便有“齐东境上邑”之称。治所琅琊古城就在如今的夏河城。
齐桓公、齐景公曾到琅琊台视察。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海战——吴齐海战,就发生在琅琊台附近海域。
勾践二十五年(公元前473年),越灭吴后,势力遍及江淮及中国东南沿海。为北上称霸,勾践于周贞定王元年(前468年)徙都琅琊,古城就成了越都。传4君90年。子翳时,国势衰落,被楚国击败,于周安王二十三年(前379年)迁都苏州。
这90年间,越国称霸诸侯。勾践不仅将国都由会稽迁至琅琊,在山顶筑起观台,在台上建“望越楼”,以望旧都会稽,号令诸侯。而且在此与秦、晋、齐、楚等歃血为盟,尊辅周室。并先后伐秦、吞滕、灭郯。据说孔子曾率弟子70人前来游说,却没有得到勾践的认同。记得孔子曾有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”的感叹,这句牢骚别就是在琅琊台这里发出的吧。
胶南人1994年在琅琊台东侧建了一座新“望越楼”,楼中有按剑站立凝望大海的勾践铜像。可见,琅琊台的真正始祖当属这位吃过苦头的南国领袖。勾践既为诸侯霸主,这里就应该是当时中国各路小皇帝的聚会之所。
秦始皇统一中国后,三次登临琅琊台。迁民3万户,重修琅琊台,并刻石颂德。公元前209年,秦二世来到琅琊台,补刻了秦朝重臣名姓和诏书。汉武帝曾四到琅琊台,并在交门宫留下《交门之歌》。汉宣帝、汉明帝也多次登台祭祀。
这是史书明确记载的中国五位大皇帝在此的行踪。其中跑得最勤快的是汉武帝,来得最早的是秦始皇。后来的皇帝们不怎么来了,名人高士却一直不断。
宋代浙西四明山雪窦禅师到琅琊台建“资圣禅院”,广收佛徒。唐宋的李白、白居易、李商隐、熊曜、苏轼,明清的颜悦道、王无竟、丁耀亢、刘翼明、高凤翰、李澄中等都曾来此浏览凭吊,留下了70余座碑刻。琅琊台上出土的秦代“千秋万岁”瓦当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。琅琊台最有名气的文化遗产当属“秦琅琊刻石”,这东西现存中国历史博物馆,堪称国宝。
据《史记》记载,秦始皇二十八年(前219年)东巡时,登琅琊,立刻石,其文为:
维二十六年,皇帝作始。端平法度,万物之纪。以明人事,合同父子。圣智仁义,显白道理。东抚东土,以省卒士。事已大毕,乃临于海。皇帝之功,勤劳本事。上农除末,黔首是富。普天之下,抟心揖志。器械一量,同书文字。日月所照,舟舆所载。皆终其命,莫不得意。应时动事,是维皇帝。匡饬异俗,陵水经地。忧恤黔首,朝夕不懈。除疑定法,咸知所辟。方伯分职,诸治经易。举错必当,莫不如画。皇帝之明,临察四方。尊卑贵贱,不逾次行。奸邪不容,皆务贞良。细大尽力,莫敢怠荒。远迩辟隐,专务肃庄。端直敦忠,事业有常。皇帝之德,存定四极。诛乱除害,兴利致福。节事以时,诸产繁殖。黔首安宁,不用兵革。六亲相保,终无寇贼。欢欣奉教,尽知法式。六合之内,皇帝之土。西涉流沙,南尽北户。东有东海,北过大夏。人迹所至,无不臣者。功盖五帝,泽及牛马。莫不受德,各安其宇。
维秦王兼有天下,立名为皇帝,乃抚东土,至于琅琊。列侯武城侯王离、列侯通武侯王贲、伦侯建成侯赵亥、伦侯昌武侯成、伦侯武信侯冯毋择、丞相隗状、丞相王绾、卿李斯、卿王戊、五大夫赵婴、五大夫杨樛从,与议于海上。曰:古之帝者,地不过千里,诸侯各守其封域,或朝或否,相侵暴乱,残伐不止,犹刻金石,以自为纪。古之五帝三王,知教不同,法度不明,假威鬼神,以欺远方,实不称名,故不久长。其身未殁,诸侯倍叛,法令不行。今皇帝并一海内,以为郡县,天下和平。昭明宗庙,体道行德,尊号大成。群臣相与诵皇帝功德,刻于金石,以为表经。
秦二世于二世元年(前209年)来到琅琊台,在始皇立石旁刻下了大臣从者的名姓,并加刻了简短的诏文:
五夫=杨 樛 皇帝曰:“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。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。其于久远也,如后嗣为之者,不称成功盛德”。丞相臣斯、臣去疾、御史夫=臣德昧死言:“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,因明白矣。臣昧死请”。制曰:“可”。
宋代苏轼登琅琊台时,始皇刻石已泯灭不存,仅剩下二世的诏文。苏轼就请表兄——文勋临摹始皇刻辞上石,置于诸城超然台上。苏轼对这一珍贵文物的传承功不可没。解放后,该碑移置山东省博物馆,1959年移置中国历史博物馆。
可见,秦始皇的刻石已是宋代制品,但二世的简短诏文却一直是秦丞相李斯的真迹,所以它是中国现存最古刻石之一,世称秦篆之精品。
如今在琅琊台顶东南下50米处,有一座1992年建成的“琅琊刻石亭”,这个明清风格六角小亭中伫立着秦二世刻石的复制品。
1982年,青岛市将琅琊台列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国务院将其列为第一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。1992年,山东省又将这里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并在台子下面的龙湾建立了省级旅游度假区。如今,琅琊台已经建成了琅琊文化陈列馆、徐福殿、云梯、御路、琅琊刻石、徐福上书群雕、望越楼、亭子兰炮台等景观,以图再现秦汉古风。
我去琅琊台时,正是萧索深秋,加之行程匆匆,观已不如感多。但仍为这里的积淀和前景振奋。琅琊台应该是青岛文化旅游开发价值最深厚的地方。当然,潜在的价值与开发现实是两会事。这里面有许多人为的东西要补上。
唐代熊曜在《登琅琊台观日赋》中描绘了琅琊日出景象:“秦东之门,天地一空。直见晓日,生于海中。赤光射浪,如沸如铄。惊涛连山,前拒后却。圆规上下,隐见寥廓……”应劭在《封禅仪记》中也说:“泰山日观峰鸡一鸣时见日,今台上四更后见日”。古人对琅琊台的景致有如此之多的描绘,并早在明万历二十六年(1598年)就在琅琊台上修建了“礼日亭”。据说,琅琊台早在清代就有海市蜃楼的记载:“登州蓬莱阁下有海市,琅琊台下亦有之……”1994年仲秋的一次海市蜃楼场面竟持续近3小时。
相比之下,今天的人们在想什么、做什么。我在台子上下盘桓了1个多小时,竟未见任何游人。当然,琅琊台建设到今天的地步,已经不易。但这些努力比起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信息,影响力还是小的可怜,比如“琅琊时间”,比如那只“狼”……琅琊台的名气,在某种程度上倒是仰仗了那一壶叫作“琅琊台”的酒呵。
这些情况应该使现在的青岛人脸红。我们的经济也许发展的不错,但我们的文化发展, 无论是已有的开发还是未有的创新,都差的太远。
回来的路上见到一座气势颇为宏伟的西方风格的建筑,一问方知是当年中俄联合军演的指挥部,忽然想起这里又是一个军事重地,也许羁绊了它的开发。
相信琅琊台奋飞有时,迟早而已。希望能尽早一些。
管子·戒》 桓公东游,问于管仲曰:“我游犹轴转斛,南至琅琊。”
《晏子春秋·内篇》 景公将出游,问于晏子曰:“吾欲观于转附、朝儛,遵海而南,至于琅琊,寡人何修,则夫先王之游?”
《孟子·梁惠王》 齐景公问于晏子曰:“吾欲观于转附、朝儛,遵海而南,放于琅琊,吾何修,而可以比于先王观也?”晏子对曰:“善哉问也!”
《山海经·海内东经》 琅琊台在渤海间,琅琊之东。
《山海经校注·海经新释》 郭璞云:“今琅琊在海边,有山嶕峣特起,状如高台,此即琅琊台也。琅琊者,越王勾践入霸中国之所都。”
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
二十八年,始皇东行郡县……南登琅琊,大乐之,留三月。乃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。复十二岁。作琅琊台,立石刻,颂秦德,明德意。曰:“维二十六年,皇帝作始,端平法度,万物之纪……”。既已,齐人徐福等上书,言海中有三神山,名曰蓬莱、方丈、瀛州,仙人居之。请得戒斋与童男女求之。于是遣徐巿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……
二十九年,始皇东游……登之罘,刻石……旋,遂之琅琊,道上党入。
…… 三十七年十月癸丑,始皇出游,左丞相李斯从,右丞相去疾守,少子胡亥爱慕请从,上许之。十一月行至云梦……还过吴,从江乘渡,并海上,北至琅琊。方士徐巿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,费多,恐谴,乃诈曰:“蓬莱药可得,然常为大鲛鱼所苦,故不得至,愿请善射与俱,见则以连弩射之。”始皇梦与海神战,如人状,问占梦,博士曰:“水神不可见,以大鱼蛟龙为候。今上祷祠备谨,而有此恶神,当除去,而善神可致。”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,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。自琅琊北至荣成山,弗见。至之罘,见巨鱼,射杀一鱼,遂并海西。至平原津而病……七月丙寅,始皇崩于沙丘平台……
二世皇帝元年,……春,二世东行郡县,李斯从。到碣石,并海,南至会稽,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,石旁著大臣从者名,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……
《史记·淮南衡山列传》
王坐东宫,召伍被与谋……被曰:……昔秦绝先王之道,杀术士,燔诗书,弃礼仪,尚诈力,任刑罚,转负海之粟,致之西河。当是之时,男子疾耕,不足于糟糠,女子纺织,不足于盖形。遣蒙恬筑长城,东西数千里,暴兵露师,常数十万,死者不可胜数,僵尸千里,流血顷亩,百姓力竭,欲为乱者,十家而五。又使徐福入海求神异物,还,为伪辞曰:“臣见海中大神,言曰:‘汝西皇之使邪?’臣答曰:‘然。’‘汝何求?’曰:‘愿请延年益寿药。’神曰:‘汝秦王之礼薄,得观而不得取。’即从臣东南至蓬莱山,见芝成宫阙,有使者铜色而龙形,光上照天,于是臣再拜问曰:‘宜何资以献?’海神曰:‘以令名男子若振女与百工之事,即得之矣’。”秦皇帝大悦,遣振男女三千人,资之以五谷百工而行。徐福得平原广泽,止王不来。于是百姓悲痛相思,欲为乱者,十家而六。
《史记·孝武本纪》 ……其明年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,登礼潜之天柱山,号曰南岳,浮江自寻阳出枞阳,过彭蠡,祀其名山川。北至琅琊,并海上……
《史记·封禅书》
秦始皇既并天下而帝……即帝位三年,东巡郡县,祠驺峄山,颂秦功业……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,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,求仙人羡门之属。八神将自古而有之,或曰太公以来作之。齐之所以为齐,以天齐也,其祀绝,莫知起时。八神:一曰天主,祠天齐,天齐渊水,居临淄南郊山下者;二曰地主,祠泰山梁父,盖天好阴,祠之必于高山之下,小山之上,命曰“畤”,地贵阳,祭之必于泽中圆丘云;三曰兵主,祠蚩尤,蚩尤在东平陆临乡,齐之西境也;四曰阴主,祠三山;五曰阳主,祠之罘;六曰月主,祠之莱山,皆在齐北并渤海;七曰日主,祠成山,成山头入海,最居齐东北隅,以迎日出云;八曰四时主,祠琅琊。琅琊在齐东方,盖岁之所始。皆各用牢具祠,而巫祝所损益,珪币杂异焉。自齐威宣之时,驺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,及秦帝而齐人奏之,故始皇采用之。而宋无忌、正伯侨、充尚、羡门高,最后皆燕人,为方仙道,行解销化,依于鬼神之事。驺衍以阴阳主运,显于诸侯,而燕齐海上之方士,传其术不能通,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,不可胜数也。自威、宣、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、方丈、瀛洲此三神山者,其传在渤海中,去人不远,患且至,则船风引而去。盖尝有至者,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。其物禽畜兽尽白,而黄金白银为宫阙。未至,望之如云,及到,三神山反居水下。临之,风辄引去,终莫能至云。世主莫不甘心焉。及至秦始皇并天下,至海上,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。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,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。船交海中,皆以风为解,曰未能至,望见之焉。其明年,始皇复游海上,至琅琊,过恒山,从上党归。后三年,游碣石,考入海方士,从上郡归。后五年,始皇南至湘山,遂登会稽,并海上,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,不得。还,至沙丘崩。
二世元年,东巡碣石,并海南,历泰山至会稽,皆礼祠之,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,以章始皇之功德……
〔元封五年冬〕,上〔汉武帝〕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。登礼潜之天柱山,号曰南岳。浮江,自寻阳出枞阳,过彭蠡,礼其名山川,北至琅琊,并海上……
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 ……勾践伐吴,霸关东,从琅琊起观台,台周七里,以望东海……
越王夫镡以上至无余,久远,世不可纪也。夫镡子允常。允常子勾践,大霸称王,徙琅琊,都也。勾践子与夷,时霸。与夷子子翁,时霸。子翁子不扬,时霸。不扬子无强,时霸,伐楚,威王灭无强。无强子之侯,窃自立为君长。之侯子尊,时君长。尊子亲,失众,楚伐之,走南山。亲以上至勾践,凡八君。都琅琊二百二十四岁。无强以上,霸,称王。之侯以下微弱,称君长。
《吴越春秋》
二十五年丙午……越王既已诛忠臣霸于关东,从琅琊起观台,周七里,以望东海。死士八千人,戈船三百艘。居无几,躬求贤士,孔子闻之,从弟子奉先王雅琴礼乐奏于越……越王使人如木客山取允常之丧,欲徙葬琅琊,三穿允常之墓。墓中生熛风,飞沙石以射人,人莫能入。勾践曰:“吾前君其不徙乎?”遂置而去。勾践乃使号令齐、楚、秦、晋,皆辅周室,血盟而去。秦桓公不如越王之命,勾践乃选吴越将士西渡河以攻秦……二十七年冬,勾践寝疾将卒,谓太子与夷曰:“吾自禹之后,承元常之德,天灵之佑,神祗之福,从穷越之地,籍楚之前锋,以摧吴王之干戈。跨江涉淮,从晋、齐之地,功德巍巍,自致于斯,其可不诚乎?夫霸者,之后难以久立,其慎之哉。”遂卒。与夷即位一年,卒,子翁。翁卒,子不扬。不扬卒,子无强。强卒,子玉。玉卒,子尊。尊卒,子亲。自勾践至于亲,其历八主,皆称霸,积年二百二十四年。亲众皆失,而去琅琊徙于吴矣。……尊、亲失琅琊,为楚所灭。勾践至王亲,历八主,称霸二百二十四年。
……越王勾践二十五年,徙都琅琊,立观台,以望东海,遂号令秦、晋、齐、楚,以尊辅周室,歃血盟。
《水经注》
〔琅琊〕台孤立特显,出于众山上,下周二十余里,傍滨巨海。台基三层,层高三丈,上级平敞,方二百余步,高五里。汉武帝亦尝登之……
《汉书·武帝纪》 〔元封〕五年冬,行南巡狩,至于盛唐……作盛唐枞阳之歌,遂北之琅琊,并海所过,礼祠其名山大川……
〔太始〕三年春正月,行幸甘泉宫,飨外国客。二月,令天下大酺五日,行幸东海,获赤雁,作朱雁之歌,幸琅琊,礼日成山,登之罘,浮大海,山称万岁。
〔太始〕四年夏四月,……祠神人于交门宫(晋灼曰:“琅琊县有交门宫,武帝所造”),若有乡坐拜者,作交门之歌。
《汉书·郊祀志》
秦并天下,称皇帝,……即帝位三年,东巡狩郡县,祠驺峄山,颂功业……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,行礼祠名山川及八神,求仙人羡门之属。八神……八曰四时主,祠琅琊。琅琊在齐东北,盖岁之所始……其明年,始皇复游海上,至琅琊,过恒山,从上党归。后三年,游碣石,考入海方士,从上郡归。后五年,始皇南至湘山,遂登会稽,并海上,几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,不得。还,至沙丘崩。二世元年,东巡碣石,并海南,历泰山,至会稽,皆礼祠之,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,以章始皇之功德……
……〔汉武帝元封五年〕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……北至琅琊,并海上……〔太始三年〕复至泰山修封,东幸琅琊,礼日成山,登之罘,浮大海,用事八神延年。
又祠神人于交门宫,若有乡坐拜者云……
……宣帝即位……立四祠于未央宫中……又祠四时于琅琊……
《后汉书·明帝纪》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,东巡狩……三月征琅琊王京,会良成……
《资治通鉴·秦纪》
二十八年,始皇东行郡县。上邹峄山,立石颂功业……于是秦始皇遂东游海上,行礼祠名山、大川及八神。始皇南登琅琊,大乐之,留三月,作琅琊台,立石颂德,明得意。初,燕人宋无忌、羡门、子高之徒,称有仙道、行解销化之术,燕、齐迂怪之士皆争传习之。自齐威王、宣王、燕昭王皆信其言,使人入海求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云此三神山在渤海中,去人不远。患且至,则风引船去,尝有至者,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。及始皇至海上,诸方士,齐人徐福等争上书言之,请得斋戒,与童男女求之,……船交海中,皆以风为解,曰:“未能至,望见之焉。”始皇还……
太平御览·地部》
《郡国县道记》云:“琅琊台在故城东南十里,州东南一百七十里。台上有始皇碑,碑上有六百字可识,余多剥落。台侧有四时祠,即齐地八祠之一。”又云:“台上有神泉,污之即立竭。”
《太平寰宇记》 〔琅琊〕台高三层,层高三丈,在琅琊城东南十里。台下种众果树。上有始皇碑,碑上有六百字可识,余多剥落,李斯书。台上有神泉,至灵,人污之即立竭。汉武帝亦尝登之。
四时祠,《水经注》:“琅琊台上有神庙,在齐八祠中。”《封禅书》曰:“八神,八曰四时主,祠琅琊。”《汉志》:“琅琊四时主祠”是也。
《读史方舆纪要·名山》
琅琊山,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百四十里。其山三面皆浸于海,惟西面通陆。
《管子》:“齐桓公将东游,南至琅琊。”
《孟子》:“齐景公问晏子,欲放于琅琊。”
《竹书》:“越王勾践二十九年徙都琅琊。”
《越绝书》:“勾践既灭吴,欲霸中国,徙都琅琊,立观台于山上,周七里,以望东海。”
《战国策·苏秦说齐宣王》:“齐南有泰山,东有琅琊。”……汉初田肯曰:“齐东有琅琊、即墨之饶,南有泰山之固。……
《子虚赋》:“齐东阶巨海,南有琅琊。”是也。郭璞曰:“琅琊临海,有山嶕峣特起,状如高台,即琅琊台也。”
《读史方舆纪要·诸城县》
琅琊城,县东南百四十里,齐琅琊邑也。越王勾践尝徙都此。南北两面城址犹存,东西两面已成巨壑。相传秦琅琊郡治此。《舆地广记》:“汉琅琊县属琅琊郡,在诸城东境。晋省,刘宋复治,属平昌郡。后魏因之,后齐废。隋开皇十六年改置丰泉县,大业初复曰琅琊县,属高密郡,唐初废。”《地记》:“琅琊城地逼窄,非可以建都。”郦道元曰:“琅琊台在城东南十里。”今夏河城,在台西北十里,或是越王都云。
海口,县东南百三十里,在信阳场南一里,南北往来客商泊舟于此。又琅琊山东南五里海中有斋堂岛,其上平地可千余亩,多木少石,甚肥饶,产紫竹、黄精、海枣,元时海运漕舟经泊处也。又信阳场东南一里海中有沐官岛,多石不可耕。
《齐乘·山川》
琅琊山,密州东南百五十里,齐景公放于琅琊即此。《吴越春秋》:“越王勾践徙琅琊,立观台以望东海。”秦始皇廿八年南登琅琊,大乐之,留三月,徙黔首三万户于台下,立石颂德。……汉于此置琅琊县,武帝亦尝登焉。隋开皇十六年于此置丰泉县,大业初复为琅琊,唐省之。今山下井邑遗迹犹存,登山石道如故,土人名曰“御路”。
《山东通志·山川志》
琅琊山在〔诸城〕县东南一百五十里,上有琅琊台。齐景公“遵海而南,放于琅琊”,即指此山也。山上有神渊,人污之则竭,斋戒则通。又有崇摆山、紫良山、朱家山、陈家山、纪邱山,皆琅琊山名胜也。
《山东通志·古迹志》 琅琊台,在县〔诸城〕东南一百五十里琅琊山下,三面环海,惟西面通陆,齐景公所谓“遵海而南,放于琅琊”是也。
……
琅琊城,在琅琊台下,广七十步,袤一百七十步。汉置县,属琅琊郡。隋开皇间,改为丰泉县。
交门宫,未详所在,汉太始四年祠神人于交门宫,即此。
望越楼,在县东南琅琊山顶,相传越王筑以望越。
斋堂岛,在琅琊山东五里海水中,秦汉向祀神斋宿之所,后改为龙母祠。
《山东通志·海疆志》
斋堂岛,属诸城县。东南两岸皆相连,悬处海中,周围二十余里,上无居民田地,对面老岸多礁石。正北有琅琊山,山上有庙宇,下有居民。岛下水深一丈五尺,细泥底,可容数十艘避西北、正北、东北、东南风。所过大珠山、古镇口,俱属胶州。自斋堂岛南行二百四十里至莺游山,即属江南淮安府海州界矣。
诸城县志·山川考》
……自二仙山东南十五里为纪邱山,山名见魏《地形志》,下阔上方,多白石,东与琅琊并峙,俗称“争高山”。迤东过山口即琅琊山,详见《古迹考》、《金石考》。山上有泉,殆即《水经注》之神渊,而“污之则竭,斋戒则通”……
……海运泊船之处曰斋堂岛。岛在琅琊台东南十里。南道用西南风,自江南界莺游门东北远望琅琊山,至岛约四百里也。北道用正北风,自胶州唐岛西南至岛约百里也。岛南北袤五里,广二里,距西北岸十五里,出入必以舟。地肥腴,多萑荻,亦宜五谷,又产海枣、紫竹、黄精、耐冬花。始皇登琅琊时,侍从斋戒于此,故以之名岛。岛可容船百余只……
沐官岛,亦可容船十只。岛在琅琊台西南四十里,亦始皇从官斋沐之所。距北岸十里,岛南北袤二里,广一里,地硗确,多虺蛇。有井,颇甘。岛北有微径,可达岸,旁多泥淖,浮沙掩之,误堕,即难出,春夏必插枝表径也。岛旁多巨石,钓者蹲焉。捕乌贼鱼者取井水为炊,多维舟于此矣。
…… 观海则琅琊台独踞其胜。唐熊曜《琅琊台观日赋序》云:“秦筑东门于海岸,曰琅琊台。台高,可望远,而东之人悉以宵分之后观日于海底。”按应劭《封禅仪记》谓:“泰山日观峰,鸡一鸣时见日,始欲出,长三丈所。”今台上四更后见日,“眩转心目,苍黄性情”,真如曜所赋矣。
李澄中《艮斋笔记》:“登州蓬莱阁下有海市,琅琊台下亦有之。将市,必东南风微起。久之,城郭、雉堞、楼橹具焉。有人骑马自城门出,周城数匝始灭。城上有旗,风吹之,西北向。忽飞鸟落旗杆上,与真无异……”
《诸城县志·古迹考》
琅琊台,……台下路有三,阔三四丈,皆人力为之,今仍呼“御路”。盖瓦级砖,随在多有。前志云:万历二十六年,知县颜悦道建海神庙,掘地得古瓦、文石。瓦制甚大;石方二尺许,皆刻窗棂形,渠深数分而不透,不识何用。或者以为秦时物也。悦道又建礼日亭于台上,今圮。
夏河城,在县东南百五十里,自明为兵寨……城西北于家老岭多古墓,相传为越王冢。
《诸城县志·建置考》
海神庙在琅琊台上。庙建于明万历二十六年,知县颜悦道。又有龙母祠,元时海运泊船之所,舟人赖佑,勒石祠前,在台东十里斋堂岛,则野庙矣。凡常山神祠、烽火山神祠、海神庙,皆以三月三日、九月九日祭也。
《诸城县志·金石考》
秦二世诏书刻石,即琅琊台始皇所刻石也。在台上,西偏南向。以工部营造尺计之,石高丈五尺,下宽六尺,中宽五尺,上半宽三尺,顶宽二尺三寸,厚二尺五寸。今存者字十二行,共八十四字。字径寸五分,在石上半西侧,长人跂足探以手,仅及之也。第一行“五夫=杨樛”五字,第二行七字,第三、四、五、六行各八字,第七行四字,第八行八字,第九行九字,第十、十一行各八字,末行三字。其文云:皇帝曰: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。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。其于久远也。如后嗣为之者,不称成功盛德。丞相臣斯、臣去疾、御史夫=臣德昧死言: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,因明白矣。臣昧死请。制曰:可。按:第一行五字,苏轼所谓“从臣姓名仅有存者”也。“皇帝曰”以下,所谓“二世诏书具在”者也。字皆了了可读,唯末行“制曰可”三字微剥蚀。第十行“金石刻”,《史记》作“刻石”。“大夫”字凡两见,皆作“夫=”,并与泰山诏书同,赵明诚言之甚详。或谓据《史记》,始皇刻石“杨樛”下尚有百三十字,不应直接二世诏文。然考二世元年春,尽刻始皇所立刻石,石旁著大臣从者名,其为二世所刻无疑,非颂诗中间姓名也。石色黝青,纹理彻,上下多成罅纹,南面迸裂五分之一,颂诗之所以亡也。今存者罅纹又将迸裂。乾隆二十八年,知县宫懋让束以铁,得不泐。王士正〔祯〕《池北偶谈》谓海中复有一碑,去岸数里,潮上则没,潮落则出,其上岁久皆蛎房所结,不可辨识。此杜预岘山碑一沉下之说也,史册不载,谁与没水求之,以实其言者?按秦刻石于山有六:碣石,自来无闻焉;峄山,野火刻之枣木;会稽刻石,元申屠駉模刻藏木耳;之罘诏语,《集古录》疑其伪,《金石录》辨其真,然凿石取置郡廨,不过二十一字而已;泰山刻石,自宋刘跂刮摩垢蚀,始得字百四十有六,明吴同春《游泰山纪》已曰仅存刘所云云之半,迨后移置碧霞宫东庑,则仅存诏书二十九字,至乾隆五年六月毁于火;而天下之秦碑,独琅琊台刻石尚存八十四字。海岸琼阻,人迹不到,故自明诚后,金石之书不能知其存亡,实似有鬼神捍御焉者,亦一奇矣。顺治间知县程淓于石南面磨其迸裂痕,刻“长天一色”四大字,署名而隐其姓。昔泰山磨崖有梁升卿《东岳朝觐颂》,为后来之好事者铲毁过半,而刻“忠孝廉节”四大字,钟惺以为愚忍。孰知秦碑亦遭厄如此哉!人固有好名而借人之讪笑以传者,是可诧也。
《诸城县志·总纪》 周敬王四十四年,齐大夫田常割齐安平以东至琅琊,自为封邑。
秦始皇帝二十六年,灭齐,置琅琊郡。二十八年,始皇帝登琅琊台,留三月,徙黔首三万户台下,复十二岁,更作琅琊台,刻石,颂秦德。祠四时于琅琊。二十九年,始皇由之罘旋复过琅琊。
秦二世元年,东行郡县,刻诏书并大臣从者名于始皇所立石。
汉高后七年春正月,以营陵侯泽为琅琊王。八年,琅琊王泽发其国兵,随齐王诛诸吕。
汉太宗孝文皇帝元年冬十有二月,徙琅琊王泽为燕王。
汉孝武皇帝元封五年冬,巡狩至琅琊。太始三年春正月,行幸琅琊。
汉孝宣皇帝甘露三年,黄门郎梁邱临奉使问诸儒于石渠阁,祠四时于琅琊。
新莽天凤元年秋七月,改琅琊郡为填夷。
淮阳王更始元年秋九月,汉兵诛莽,郡县复旧名。
东汉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夏四月丁巳,封皇子京为琅琊公。十七年,进京封为琅琊王。
东汉明帝永平十五年,行幸琅琊,引遇伏恭如三公仪。
晋武帝太康十年冬十有一月甲辰,以琅琊王觐弟澹为东武公。以城阳郡之诸、东武属东莞郡〔省琅琊县〕。
隋文帝开皇十五年,置丰泉县于琅琊旧县。
隋炀帝大业三年,改密州为高密郡。复琅琊县。
唐太宗贞观元年,置河南道。封颜师古为琅琊县男。
明神宗万历二十六年,初置海神庙〔在琅琊台上〕。万历四十一年,县人为前知县颜悦道建生祠于琅琊台上。
《青州府志》 登〔琅琊〕山石道如故,土名曰“御路”,今台下路有三,犹广三四丈,想见万夫除道一时骚动之苦。
《增修胶志·大事记》 周赧王三十五年,燕将乐毅破齐,遣军渡胶东略琅琊至海,下其城皆为郡县。
秦始皇二十六年,灭齐,置琅琊郡。二十八年,帝东游海上,自之罘南登琅琊,遣徐福入海求仙。三十二年,伐匈奴,飞刍挽粟,起琅琊负海之郡。
秦二世元年,帝东行郡县,至于琅琊。
汉太祖六年春正月,以琅琊、胶东等六郡立子肥为齐王。
吕后七年秋七月,立营陵侯泽为琅琊王,以黔陬属琅琊国。
东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,省祓、柜、邞、计亓四县,以柜入徐州刺史部琅琊郡琅琊县。
《日本国志》
至于徐福之事,见于《后汉书·倭国传》。《史记》称燕、齐遣使求仙。所谓白银宫阙、员峤、方壶,盖即为今日本地。君房方士,习闻其说,故有男女渡海之请,其志固不在小。今纪伊国有徐福祠,熊野山有徐福墓,其明证也。日本传国重器三:曰剑,曰镜,曰玺,皆秦制也。君曰尊,臣曰命,曰大夫,曰将军,又周、秦语也。自称神国,立教首重神,国之大事莫先于祭,有罪则诵禊调以自洗濯,又方士之术也。崇神立国,始有规模,计徐福东渡已及百年欤,当时主政者,非其子孙殆其徒党欤!
《绍兴市志·大事记》 周贞定王六年(前468),越徙都于琅琊……周安王二十三年(前379),越自琅琊迁都于吴。
日本史料中有关琅琊台的记载:
《神皇正统记·孝灵天皇》
四十五年乙卯,秦始皇即位,始皇好神仙,求长生不老之药于日本,日本欲得彼国五帝三皇之遗书,始皇乃悉送之。其后三十五年,彼国因焚书坑儒,孔子之全经遂存于日本。
《罗山文集》 徐福之来日本,在焚书坑儒之前六七年矣。想蝌蚪篆籀市漆竹牒,时人知音鲜矣。其后,世世兵燹,纷失乱坠,未闻其传,呜呼!惜哉!
《异称日本传》
夷洲、澶州皆称日本海岛。相传纪伊国熊野山下,飞鸟之地,有徐福坟。又曰,熊野新宫东南有蓬莱山,山有徐福祠,近沙门绝海入明,太祖皇召见,指日本图,顾问海邦遗迹,敕传熊野诗。海,诗曰:“熊野峰前徐福祠,满山药草雨余肥。只今海上波涛静,万里好风须早归。”御制赐和曰:“熊野峰高血食祠,松根琥珀应已肥。昔日徐福求仙药,只是至今终未归。”。所谓徐福祠者,谓蓬莱山祠也。此祠属熊野大权现。熊野大权现者,神代明神书于国史式条昭昭也。徐福观国光来止,脱于虎豹之秦,死为神,在熊野三山之间,亦匪直人也。或曰欧阳永叔〔欧阳修〕《日本刀歌》曰:“徐福行时经未焚,遗书百篇今犹存。”刘引原始秘书曰:“日本之学始于徐福。”然则其德可称之,而为始我则不信也。
《同文通考》
今熊野附近有地曰秦住,土人相传为徐福居住之旧地。由此七八里有徐福祠,其间古墓参差。相传为其家臣之冢。如斯旧迹,今犹相传,且又有秦姓诸氏,则秦人来住乃必然之事也。
《日本名胜地志》
旧城东之海岸,熊野山之田圃中,有老樟二树,德川赖宣建一坊,题曰“秦徐福之墓”。去墓三町,有垄七,为徐福从者之墓。邻郊东南牟娄郡木町之东有秦须浦(亦称波多须),为徐福船舶于矢贺矶而暂居之地。后虽移居新宫,惟秦须浦尚有秦氏。
《和歌山史迹明所志》
秦徐福之墓在新宫町,墓前有石碑,上刻有“秦徐福之墓”五字,为李梅溪所书,相传古秦始皇帝时,徐福率童男女五百人,满载五谷种子及耕作农具来到日本,在熊野浦登岸,耕田种地,养育童男童女。以后子孙为熊野之长,安稳地生活。又徐福所求不老不死药之地,为蓬莱山,据此约三町许,树木苍郁繁茂,山形如盆,大有神境之观。
《和汉合运》
徐福上陆地,乃新宫东的阿多须浦。今同地东牟娄郡新宫町之南,在农田间有徐福墓,墓地十余间,老树森严,树下有古墓,刻曰“徐福之墓”。据此三町许,另有徐福家人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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